今天，我跟我的人類去了代官山。

天氣有一點灰藍，風很輕，街道乾淨得像剛整理過一樣。人類走得不快，我也不急。我喜歡這種節奏——不是為了去哪裡，而是單純在這裡。

不過，很快我就發現，這條街真正的主角，不是人類。

是狗。

—

第一個出現的是一隻薩摩耶。

牠像一朵會跑的雲，笑得很誇張，尾巴一直轉。我看著牠一邊跑一邊回頭確認主人，心想：牠好像很需要觀眾。

我沒有這個需要。

但我理解。

—

接著，一隻黑色北京犬慢慢走過來。

牠不大，卻有一種「不要靠近我」的氣場。牠沒有看任何人，但每個人都在看牠。

我稍微往旁邊讓了一點。

不是害怕，只是覺得——牠應該習慣被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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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國鬥牛犬走過時，我多看了一眼。

牠的步伐很穩，胸口挺著，像一個知道自己位置的人。我的人類也看了牠一下，眼神裡有點欣賞。

我沒有特別反應。

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種類型。

—

遠遠地，有一隻灰色的大狼狗。

牠很安靜。

那種安靜，不是沒有聲音，而是有很多想法但不說。我看著牠走路的樣子，覺得牠不像在散步，比較像在思考事情。

我有一點點好奇牠在想什麼。

但我沒有去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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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穿針織毛衣的柴犬站在店門口。

牠的表情是「我懂這一切，但我不參與」。牠看著櫥窗，比看人還認真。
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
我沒有穿毛衣。

但我覺得還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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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色領巾的貴賓犬走過去的時候，幾乎每個人都在看牠。

牠也知道。

那種知道自己被看見的自信，很明顯。

我沒有那種表情。

我只是走在我人類旁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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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隻米色的拉布拉多。

牠很大，但很溫柔。走路的時候像一片影子，剛好蓋住主人。

我看著牠，覺得那種存在方式，很舒服。

—

突然，一道很低的影子快速穿過。

是臘腸狗。

牠速度快到我差點以為是錯覺。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，牠已經不見了。

我沒有追。

我對秘密沒有那麼強烈的興趣。

—

邊境牧羊犬的眼神讓我停了一下。

牠在看人，但不像一般的看。

比較像在計算。

我有一點不確定牠在想什麼，但我確定牠沒有在發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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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長毛柯基走過來。

腿很短，但氣場不短。牠的尾巴擺動得很有節奏，好像在指揮什麼。

我看了一下我的人類。

他沒有被指揮。

很好。

—

瑪爾濟斯穿著小風衣，站在街角。

牠像在等人。

那種等待，是有目的的。

我沒有特別想等誰。

我只要我的人類在就可以了。

—

杜賓犬經過的時候，我稍微站直了一點。

牠的氣場很強，但當一個小孩靠近時，牠居然很溫柔。

我心裡有點改變對牠的判斷。

—

博美像一團會呼吸的棉花。

但牠的眼神很聰明。

我沒有靠太近，因為我覺得牠已經知道我在看牠。

—

秋田犬讓我停下來看了比較久。

牠沒有做什麼，但很難忽略。

那種感覺，有點像時間。

我沒有那麼多故事，但我有我的人類。

—

比熊犬一直在笑。

牠的笑沒有停過。

我想了一下，覺得有點累。

但也有點羨慕。

—

哈士奇的眼睛是冰藍色的。

牠看起來很冷靜，但我總覺得牠下一秒可能會跑走。

我沒有那種衝動。

我比較喜歡待著。

—

波士頓梗表情很嚴肅，但動作不嚴肅。

牠趁主人沒注意時偷偷跳了一下。

我看到了。

我沒有說。

—

大丹犬走過時，街道好像變小了一點。

牠很高，很安靜，很像雕塑。

我站在旁邊，覺得自己更圓了一點。

—

一隻小米克斯經過。

沒有特別裝扮，也沒有特別姿態。

但牠很自在。

我看著牠，心裡點了一下頭。

—

最後，是一隻老年金毛。

牠走得很慢。

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
牠的眼神很溫柔，像午後的光。

我沒有靠近，但我看著牠走過。

時間好像變慢了一點。

—

走了一圈，我的人類沒有說太多話。

我也沒有。

但我知道，他有在看。

我也有在看。

—

這裡有很多狗。

每一隻都有自己的樣子。

有的被看見，有的被記住，有的讓人讓路，有的讓人安心。

—

但我沒有想變成任何一隻。

我只是走在我人類旁邊。

圓圓的，慢慢的。

—

代官山很好。

真的很好。

但我在這裡，

就已經很好了。

🐻